2024年11月,我来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莲湖村,担任村委会主任助理。从北国校园到岭南乡村,温差与乡音的变化,时刻提醒着我身份的转变。

初来乍到,有一种很明显的“外人感”。我总揣着笔记本跟在村干部身后,村民说“水管堵了”“养老金咋认证”,我忙着翻政策文件,却听不出他们乡音里的着急,也插不上话。偶尔听懂乡亲们的一两句话,却是他们在议论“这阿妹文绉绉的,能帮上啥忙”,手里的本子就攥得更紧了。


文舒(右)入户走访。(作者供图)

直到基孔肯亚热防控开始,我才算摸到了跟村民打交道的“门道”。那天在陈叔家院角,见半缸雨水敞着口,陈叔正蹲在一旁擦摩托车,听见我们说要清积水,他直摆手:“这水是留着浇菜的,倒了可惜。”我没再讲大道理,放下喷壶蹲过去,捞起一片落叶指给他看叶背的蚊卵:“阿叔,您看这些小点点,都是花斑蚊的卵。您浇菜时把水舀走,剩的用纱布蒙住缸口,既不浪费水,蚊子也生不出来。”陈叔凑近眯眼瞅了瞅,转身进屋翻出块旧纱布:“你这办法好,心细。”他忙着蒙缸时,我顺手把缸边的落叶扫干净。他直起身说:“阿妹,吃过饭再走。”那段时间过后,村里人叫我“阿妹”的声音里,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温度。


基孔肯亚热疫情防控期间,文舒(左一)和村干部挨家挨户倾倒积水。(莲湖村村委会供图)

村里的事总像田埂上的作物,一茬接一茬。防疫的事刚告一段落,村书记就带我往豆芽厂走:“豆芽厂想扩产,但水供不上,这事儿办成了能解决20个村民的饭碗,你得跟着想想办法。”

刚进培育车间,就听见哗哗的水流声。工作人员邓姐指着水箱叹气:“现在靠井水一天只能供140吨,可如果二期扩产,一天起码得要300吨。”我蹲在水管旁,把厂里的需求细细记下。回去后,我先跟着村书记去发改局申请水厂接驳,可现有管网改造不符合区域供水规划,批复没通过。没等泄气,书记就提醒:“咱村离水库近,去问问水库的富余水。办法总比困难多。”

回到村委会,我翻出村庄地形图,算数据、查水量,准备妥当后便直奔水库管理所。所长翻着资料皱起眉:“接管可以,但不能影响下游灌溉,这是底线。”我赶紧递上测算表解释:“我们只取灌溉富余水,施工选在秋收后,管道埋在村道边,不占耕地,也不会和村民抢水。扩产后,豆芽厂还能多雇20个村民。”之后的半个月,我跟着管理所的技术组在库区和田埂间往返,敲定管道走向,核对用水峰值。项目终于落地时,一向严肃的所长笑了:“这下既解了产业难,又带动了就业,是一次双赢。”

如今,我的民情笔记里,“豆芽厂供水”那一页记满了从建议到落地的进度,每次翻开看到,都给我莫大的激励。现在我走在村里,迎面是熟悉的招呼,耳边是亲切的乡音。初来时的生疏,已经化作日常的熟悉与自在。我渐渐领悟到,那引来的“活水”,流进了豆芽厂的车间,也化作我与这片土地的联结。一年多的基层工作,让我把心沉了下去,事一件件办实,情分也一点点积攒下来。他们说的“自家人”,不是因为我来自哪里,而是因为我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。


文章来源:乡村干部报
责任编辑:刘嘉露、车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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