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间,驻村的日子只剩下最后两个月。村部门口的榕树叶子黄了又绿,阳光从叶隙间洒落,石阶上光影斑驳。而这一次,我在心里悄悄数起了离别的倒计时。

初到董那孟的那天,阳光很好。几位老人坐在屋檐下,远远望过来,眼神中有打量,也有距离。我明白,走进一个地方,首先要走近那里的人。于是,我推开一扇扇门,坐上一张张板凳,听他们聊收成、谈子女、诉心事。其间,我发现村里的孩子眼睛特别亮,像山涧最清的泉水,可望向你的目光里,总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迟疑。他们知道山外的世界很大,却说不清大学是什么模样。那一刻我忽然懂得:要让他们看见光,就得先把光带到他们眼前。

今年五月,母校云南大学青协的支教项目终于落地。电话那头传来志愿者们热情洋溢的声音,邮件里是反复打磨的课程方案。那一晚,我在驻村日记中写道:明天,要把星星装进孩子的眼睛。可现实的难题,总在不经意间浮现。课程安排好了,志愿者也准备就绪,但孩子们的午餐还没有着落。社区经费有限,企业预算紧张,一顿看似简单的午饭,成了横在孩子们与课堂之间最现实的距离。

于是,我开始了一场“化缘”之行。

第一站是莲城镇政府。挂联我们社区的副镇长刘荣祥听完汇报,没有丝毫犹豫:“这是好事,必须支持!”他一边帮忙联系项目资金,一边主动对接本地企业。但由于公益预算限制,资金迟迟未能到位。刘副镇长鼓励我转变思路:“政策走不通,我们就试试物资捐赠!”正当我一筹莫展时,转机悄然来临。一次和单位同事闲聊,我无意中提到午餐的困境。他立刻说:“有家米业公司的老总我熟,我现在就打电话!”不过五分钟,通话结束,对方爽快答应:捐赠大米两千斤。那一刻,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。

米有了,菜和肉还没有着落。刘副镇长再次出手,带着我跑遍了辖区内的养殖场和县里的超市。一遍遍沟通、一次次说明,最终,一家养猪场愿意捐赠一头生猪,有家超市也答应捐赠全部所需的蔬菜、鸡肉和鸡蛋。物资到位那天,我在日记本上写:所有微光,终将成炬。

七月,支教正式开启。我每天都会去学校厨房看看,摸摸蔬菜新不新鲜,问问饭够不够分。志愿者们带孩子们读诗、画画、做实验。中午,他们排着队打饭,围坐在一起,边吃边笑。有个小女孩抬头对我说:“老师,今天的饭好香。”我点点头,心里更香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近段日子,我可能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“大事”。我只是牵了一根线,引了一道源,为孩子们张罗了一顿又一顿普通的午饭。可也正是这些看似微小的努力,让他们安心坐进课堂,让远方不再那么遥不可及。

驻村的日子像一本厚厚的书,翻到了最后几页,却写满了最温暖的篇章。这两年来,我从一个青涩的选调生,变成了村民口中的“小同志”;从刚开始不知所措,到现在能帮着跑腿办事、协调联系,每一步都是成长的印记。

时间过得真快,快到来不及做完所有想做的事;时间又过得很慢,慢到让异乡成了故乡。最后60天,我要继续做好这里的工作。因为我知道,驻村工作会有期满之时,但对这片土地的牵挂,永远没有期限。这里的星空、这里的炊烟、这里孩子们的笑脸,都将成为我心中最温暖的记忆,照亮我前行的每一步。


作者: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委办公室选调生 陆华玉
来源:共产党员网-先锋文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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